第一章

　　（一）

　　CA6519次航班准时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一号客运大楼的海关检查出口处不约而同地聚集着前来迎接亲友的人们。

　　程雪雁一席白衣，独自一人站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依次而出的旅客。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饱含着几分成熟的淡定和优雅的自信，一头乌黑的长发披于身后，丰润的嘴唇线条分明却又不失柔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飘逸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只见谢思涵随着络绎的人流走了出来。她边走边向四下张望着，步履虽略显匆忙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从容与淡定。

　　谢思涵穿了一套暗红色的“PORTS”套裙，举手投足之间都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白领女性的那种特有的干练气质。她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太阳镜，露出了一张白晳如脂且精致绝伦的脸，仿佛是一个雕塑大师呕心沥血所呈现的完美杰作一样让人为之赞叹。

　　程雪雁急忙迎上几步，朝谢思涵亲切地喊道：“思涵！”

　　“雪雁！”谢思涵闻声看到了程雪雁，也兴奋地一边挥了挥手一边快步走来。

　　两人亲切地拥抱了一下，程雪雁一边笑着打量谢思涵一边说：“这么久没见，你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是风尘仆仆吧！”谢思涵捋了一下头发，轻描淡写地说，“不过，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只能在这待一个多小时，还得坐今晚7点45的航班赶回去。”

　　程雪雁怔了一下，惊诧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不能在电话里说？”

　　谢思涵不动声色地说：“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这么来回一折腾，既说清了事，也办成了事。”

　　程雪雁说：“事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能办成呢？”

　　谢思涵粲然一笑：“念在我这来回路费的份上，你好意思拒绝吗？”

　　程雪雁又故意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番谢思涵说：“我说你怎么连件行李也不带，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谢思涵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那咱们就找个地方，让我坦白交待吧！”

　　程雪雁低头看了看表，然后外面指了指：“现在跟我回酒店看来是来不急了，我们就近找个地方，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听你如实招来。”

　　两人边说边走出大厅，朝二号客运大楼走去。

　　香港国际机场，占地面积1255公顷，是香港有史以来最大型的建筑项目之一。其规模之大，设施之全可以毫不夸张地称之为一座小城市。位于二号客运大楼的“翔天廊”就是一个集购物、娱乐及餐饮为一体的Shoppingplaza，它的设计理念不仅更多的体现了人性化需求，更为这个地标性的建筑增色不少。

　　六层的“清亭越南菜馆”是一家在香港颇受欢迎的亚洲风味餐厅。虽还没到正餐时间，但几张显著位置的餐桌旁还是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客人在兀自进食。程雪雁选了一张靠近角落，最便于说话的桌子坐下。然后点了两份生牛肉河粉，一份越式春卷，一份蔗虾，还有两杯色泽艳丽的三色冰。

　　谢思文到洗手间擦了一把脸，又重新补了补妆，待她重又神采飞扬地回到程雪雁对面坐下时，菜肴和配料就都已经端摆在了面前。

　　谢思涵夹了一个春卷，蘸了一下食碟里的鱼露低头闻了一下，赞叹道：“好香啊！据说越南女子的身材之所以窈窕婀娜，其秘诀就在这鱼露上。”

　　程雪雁笑了笑：“别转移话题，吃的喝的都有了，此行有什么阴谋就如实招来吧！”

　　“对你来说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谢思涵把春卷放到嘴里，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一边从自己坤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程雪雁说：“你所需要的资料都在这。”

　　程雪雁随手翻着，听谢思涵继续说：“我们集团计划在山城运营一家饮料公司，老板吩咐了一件重中之重的事，要物色一个合适的总经理，而这就是我香港之行的最终目的。”

　　“为什么找到你呢？”谢思涵喝了一口冰水，“于公来说，NIC这家老牌的外资猎头公应该不是浪得虚名，而你作为NIC的资深猎头顾问，自然也绝非是等闲之辈，做起这件事来即便不是游刃有余，但至少也是不在话在；于私而言，念在我们是大学最好朋友的份上，你也自然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无法交差。”

　　程雪雁把资料放在桌上，质疑地问：“就为这么点事让你大老远的从北京跑到香港？难道你就不为点别的？”

　　“那就再加上点煽情的成分，”谢思涵微微一笑，“此行是为了专程看望妹妹，顺便再把公事办一下。”

　　程雪雁也端起冰水喝了一口说：“虽然有些言不由衷，但听着心里还是蛮舒服。”

　　谢思涵说：“说句心里话雪雁，我明知道你在这培训还来给你找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程雪雁撇了撇嘴：“打住吧姐姐，你大老远的跑来给我送生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要是再有这样的麻烦，我就麻烦你再多给我找点。”

　　谢思涵举起了饮料杯说：“那道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两个字：干杯！”

　　程雪雁也端起了杯子，两人就像武侠小说中的江湖豪客那样重重地碰了一下，各自喝下了大大的一口。

　　放下杯子，程雪雁轻声说道：“思涵，我问句不该问的话，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