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界经济正在减速。美国的次贷危机被反复强调,这并不是只影响到低收入欠贷家庭和相关的房地产。作为金融资产,次贷的影响已经波及所有参与到这项资产融资再融资的企业和个人,它影响的几乎是数倍、数十倍、数百倍人的利益,由此产生的影响可能对美国经济产生不可忽视的阻碍作用。2月27日,美联储主席伯克南表示,自去年夏末以来,美国经济状况变得极为不利,房地产市场下滑,信贷危机日趋严重,就业情况也在变化。与美国贸易关系紧密的欧洲经济也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下滑。欧美两大经济体的走势还不明朗,这将成为世界经济环境最不确定的两大变数。
第二,钢厂、贸易商成本与利润之间的消长变化,说明了钢材暴涨未必是有利于我国企业甚至是整个国民经济的。跨入21世纪,我国钢铁价格的逐步回升得益于我国大规模固定资产投资,并且以低廉的价格支撑和推动了我国基础建设和制造业的兴起,进而带动了经济的全面发展。按说,随着我国钢铁企业规模扩大,企业的生产成本应该逐步降低。但事实上,我国钢铁生产成本却在逐步升高,并且与铁矿石供应有着莫大的关系。自新世纪以来,一个规律性的现象是,每年铁矿石涨价确定后,钢材价格就会出现一轮暴涨。并且,随着这些年钢价的上涨,世界铁矿石协议价格一涨再涨,海运费也水涨船高,高成本进一步推动了钢价高涨,从而诱使更多的资金进入钢铁行业,从而进一步加剧资源短缺,抬高资源成本。从这个角度上来看,钢铁产业的实际利润是在一步步被蚕食。
第三,钢价暴涨暴跌对我国钢铁产业会产生不利影响。钢价暴涨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好像钢铁价格一直在涨。而实际上,有涨有跌才是钢市的真相。首先,结合成本的变化,我们会发现,15年来我国钢价的上涨总幅度不高,却总能每隔两年就出现一次暴涨的情形。钢价上涨是过眼烟云,而生产成本却实实在在升高了。其次,钢价的每次上涨都会诱发新一轮的产能扩张,而随着产能释放,我们总会发现我们的钢材出现了供过于求的情况。再次,钢价下跌阶段,形成巨大的国内外差价,我国钢材纷纷出口,又引来了反倾销的打击。最后,钢价长期大幅度上涨之后的暴跌,具有巨大的“杀伤力”。1993年钢价整体“跳水”后,一大批年产能低于15万吨的小型钢铁企业停产。2005年、2006年的下半年都出现了钢价暴跌,其结果是大量贸易商亏本退出了钢材贸易领域。而大批落后产能对环境、资源的破坏,致使政府必须出台涉及上亿吨落后钢铁产能的淘汰政策,这一进程到目前仍在继续。
第四,铁矿石巨头将成本这颗“滚烫”的炭球扔到钢厂手里,而钢厂的直接反映就是把它扔给下游行业,而下游行业目前也正在积极提高产品价格,把成本压力转给消费者。到最后我们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消费者的承受极限在哪里?这要看消费者手里有没有钞票。目前,我国居民大额消费被房屋牢牢控制,而居民实际购买力并没有物价涨得快,实际上已经在局部形成了结构性的通货膨胀。正因为如此,我国才出台了防止经济过热、防止明显通货膨胀的“双防止”政策,而这项政策,恰恰在此与钢铁价格上涨发生了碰撞,其最坏的结果就是加剧目前的结构性价格上涨。
人们都很关心后市的趋势,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国房地产和建筑行业的发展前景。由于我国钢材中50%左右是建筑用钢,而房地产行业中钢材成本在总成本中所占比例很小,很容易消化,而我国城市进程和居民住房需求将使房地产市场前景看好。但是,当前的建筑用钢价格暴涨也在一定程度上拉动了钢价整体走高,当越来越多的下游行业难以接受价格的进一步攀升时,贸易商的资金必然出现紧张,钢价必将快速下跌。这使得我们可以判断,在今年上半年,钢价会冲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点,然后快速回落震荡,进入一个长时间的盘整周期,然后可能会进入下降通道。从上述几点看来,钢价的暴涨可能会使一部分企业获益,但长期来看会给企业带来更大的成本压力和更多风险。这种风险,还可能影响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因此,我们目前有必要再次强调:维护市场稳定、防止大起大落。
(编辑 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