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好坏单纯以就业率来判断未免过于简单,更不应因为就业率差就将某一专业砍掉,换言之,就业压力应由社会、政府、高校三方分减,仅仅压给大学会使整个高等教育变形。如今,专业的冷热很难有一个普遍的标准。
1999年高等教育扩招时,按招生人数排名前十的专业分别是:计算机、汉语言文学、机械制造、英语、临床医学、工商管理、会计、数学及应用数学、法学、电子信息。
现在这些专业在高校普及率极高,仅管理和外语两个专业在上海高校的覆盖率就达到了80%。正因为如此,这些专业不仅在报考时火爆异常,面临就业时也竞争激烈。原来的热门专业,到了就业却变成了冷需求。而如机械加工、数控机床、速记这些市场反应颇好的专业,却始终无人问津——按教育界的话说,大多数人出于偏见,不愿选择走进工厂。
因此,熟悉高等教育的人们普遍认为,专业的好坏单纯以就业率来判断未免过于简单,更不应因为就业率差就将某一专业砍掉。
《大学有问题》的作者熊丙奇认为,就业率差的专业要找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是办学方向不对,没体现特色,或者是办学质量不到位,没结合到教育上。说到底,对待这个问题不能搞“一刀切”。
“有些问题是学校可以解决的,有些是学校怎么都解决不了的,这时就需要政策的扶持来做,如果说真的无法解决,才会到停办这一步。而即使停办也不应由政府说了算,而是由学校和教育市场来决定”熊丙奇说。
在他看来,教育市场包括两部分,学校的生源市场和用人单位的人才市场。这两个市场之间恰当的制约,即能使专业和就业产生动态的平衡。
通识教育的出口
有教育界人士指出,简单跟着市场需求走的,是职业教育应实现的目标。在过去还是秉承着苏联教育模式的时候,就是简单的为行业培养人才,一个萝卜一个坑,效率优先。然而这样培养出的人,虽然技术性很强,但适应性较差,一换了岗位,就无所适从。
而与职业教育相对立的是通识教育,强调对人类贯通的综合素质的培养。它在美国最为普遍,从20世纪下半叶就获得了教育界普遍的承认,并由一所大学迅速波及全国主要的大学。改变职业教育无法变通的最佳方式就是要打破专业界限,拓宽专业面,让学生接受通识教育,在此基础上再接受专业教育。
两种教育方式的分歧从欧洲中世纪就开始了,即主张“解放人的思想和精神”的非功利性目的与“准备生存”的工具性目的之争。
而两者的矛盾在实行所谓消费者导向型的自由市场经济的美国表现得最为激烈。
在美国,市场运行和国家调控均以消费者,即买方利益为转移。所以用人单位和大学生的意向关系到学校的生存,任何学校也不敢漠视,而是将其作为专业和设置课程的重要依据。
这种状况在美国上世纪70年代表现得最为突出,不少高校在激烈的竞争中,不得不将专业设置屈服于市场压力,导致高教职业化加深。
高等教育的过分市场化遭受到了美国教育和经济界的一致反对,他们认为高等教育存在着与市场机制并不相协调的自身运作规律,理由是高校并不追求自身活动的最大利润和最小成本,也并不完全依成本向学生收费等。
然而此时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当大学纷纷向综合性研究型进发,通识教育越来越多时,职业教育又开始无法贯彻。
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任胡瑞文认为,培养通识教育是给研究生准备的,为了朝上走才这么全面培养;但现在高等教育大众化,本科生不是所有人都要成为管理型人才,也有一些要向技术型培养。
熊丙奇则认为,这个问题的症结其实是社会不愿承担任何培养人才的责任,非要依靠高校来承担职业培训所的角色。而如一些欧莱雅、宝洁、联合利华这样的外企,都有自己成熟的管理培训生计划。
以西门子公司为例,应聘时并不考察学生的工作经验,只考核其基本能力和素质,因为这些就足以把你培养成西门子需要的人才。在专门的西门子学院,有入职经理和职业规划经理来告诉你如何适应西门子的价值理念和工作环境,等于把学生真正变成社会人。
而如今用人单位对工作经验的强调,让学生过早社会化,大学教育和社会教育比例失衡。